第(1/3)页 地平线被铁甲吞了。 西凉骑兵的阵列从南边碾过来,马蹄声密得像下冰雹,地皮跟着一起哆嗦。 前头是被驱赶的流民,衣衫烂得挂在身上,脚步拖沓又不敢停,后头的骑兵隔几十步就甩一记马鞭,不用抽到人身上,破风声就足够逼着所有人往前涌。 那面黑底白字“董”旗在风里抖得哗哗响,骑枪林立,铁蹄碾碎地面的声音隔着半里地都能把人的胸腔震麻。 陈述蹲在断墙后面,右手腕痛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颤。布条缠了三层,血还是往外洇。 他没工夫心疼自己。 目光扫过前方的流民潮,脑子里就三个字在来回撞——跑不掉。 硬闯,铁骑踩成肉泥。 躲着不动,等骑兵搜完废城翻出两个活人来只会更惨,那帮西凉兵可不讲究什么排号取号。 唯一的缝隙在流民堆里。 几万条人命被当成肉墙往前推,骑兵只管驱赶不管清点,混进去至少短时间内没人盯。 陈述用牙齿咬住里衬的线头,左手配合着把干净布料一圈圈缠上右腕。 勒紧,血渗出来的速度慢了一截。 再把外面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袍子拉下来盖住。 “跟紧,别动手,看我眼色。” 张宁没问为什么。 陈述从地上抓了两把混着血泥的灰土,先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层,头发揉散,再顺手往张宁脸颊上抹了两道。 她没躲,只是眯了下眼。 灰袍的下摆被他扯出三道口子,干净利落的布料瞬间变成逃荒几百里的破烂货色。 张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,拇指在刀柄布条上碾了一下,把短刀往腰后挪了半寸,用碎布盖住。 两人从断墙缺口翻出去,弓着腰,踉跄着汇入流民队伍的尾端。 没人看他们。 流民的眼珠子都是死的,脚底机械地往前挪,身后的马蹄声就是唯一的指令。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摔倒在陈述脚边,孩子没哭,女人也没出声,被后面的人踩过肩膀才又爬起来。 陈述把视线收回来,牙关抵得发酸。 不是现在。 什么忙都帮不了。 先活。 流民潮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坞堡。 依山而建,夯土外墙足有三丈高,墙头火把排得密密实实,穿皮甲的守卫端着弩机,箭头朝下,铁镞在火光里一闪一闪。 坞堡大门紧闭。 有人冲到墙根底下拍门,嗓子喊劈了,墙头没有回应。 有两个胆大的徒手攀墙,爬到一半,两支利箭先后钉进肩胛骨,惨叫着摔下去砸在人堆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