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排阵脚先碎的。 最外围几个年纪大的匪众率先把兵器摔在地上,环刀砸在碎石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。 声音传开来,更多人松了手,铁器落地的声响像下冰雹似的密集。 周大牛一个人骑在那匹瘦马上。 他握刀的手攥紧,松开,再攥紧。 马蹄往后退了半步,又硬生生钉住不动了。 他翻身下马,双膝重重砸进泥地,横刀平端举过头顶。 “大义先生在上!左字营残部七十三人……听令!” 陈述把角令收回内襟。 他伸出那只缠满血布条的右手,在半空虚抬了一下。 “起来说话,天公的兵不跪活人。” 周大牛整个人猛震了一下,眼眶瞬间涨红。 糜家护卫全懵了。 领队攥着佩刀的手僵在半空,刚才还被砍得溃不成军,眨眼间匪众就集体缴械下跪。 跪的还不是他们糜家旗号。 陈述转身朝领队走过去,语气松下来,带了几分懒散。 “粮和人都没少,这路费我就替你免了。” 领队嘴巴张了张,没来得及出声。 身后第三辆大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角。 一道声音从车厢深处传出来。不大,清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 “角令是真的,手势也对。” 停了一息。 “但你刚才报的花名册里……第七页根本就没有络腮胡这三个字。” 帘子放下。 声音消失。 陈述脸上的表情没动。 但肋骨缝里像灌进了一口凉风。 他站在原地,脑子飞速地转。 花名册第七页确实是诈出来的。 病坊旧册他只粗略翻过一遍,记住了大框架和几个关键名字,剩下的细节全靠现场编。 这一编,正好撞上带原始底档核查的。 车里那位手上显然握着更完整的底本,所以才能当场把他扒个干净。 张宁无声走到他身侧,拇指碾过木珠缺角处,低声吐出几个字。 “不是糜家的人。” 糜家做的是粮食生意。盐铁商队的护卫不会去查太平道花名册,那位糜家小姐更不会。 车里坐着的,另有其人。 陈述把视线收回来,朝领队拱了拱手,脸上那副笑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“贵商队真是卧虎藏龙,里头这位姑娘……不下来聊两句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