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平柳镇外。 风停了一瞬。 茶棚前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腰牌上。 顾。 一个字。 不大。 也不华丽。 甚至因为常年摩挲,边角已经有些发旧。 可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腰牌,让整个车队的气氛彻底变了。 之前是猜。 现在是证。 顾府的人,真的把手伸到了路上。 马蹄。 车轴。 药罐。 三手连环。 每一手都不算惊天动地。 可每一手,都冲着陆寻的命来。 柳清霜手中剑还未归鞘。 剑锋上没有血。 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 裴玄捏着腰牌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 宋砚辞站在旁边,折扇已经合上。 他脸上惯常的笑意也没了。 青竹站在车帘前,眼睛红得厉害。 她看着那只药罐。 又看着陆寻。 明明刚才差一点。 就差一点。 如果不是陆寻多想了一步。 如果不是他提醒“第三手是人”。 如果那驿卒的药粉真的进了药罐。 陆寻会怎么样? 青竹不敢想。 她只是忽然觉得手脚发冷。 不是害怕对方有多厉害。 是气。 气到心口都堵着。 “他们怎么能这样?” 她声音很低。 低到像是在问自己。 “他都病成这样了。” “还要下药。” 老大夫听见这句话,脸色比谁都难看。 他一脚踢翻了那只旧药罐。 砰的一声。 药罐碎在地上。 苦涩药汤流了一地。 “这药不能用了。” 老大夫冷声道。 “水也不能用。” “炉子也不要。” “柴火也换。” 说完,他转头看向陆寻的车。 “你今天别想喝这锅东西。” 陆寻靠在车里,轻声道: “那挺好。” 青竹猛地回头。 “你还开玩笑!” 陆寻闭嘴。 这次是真闭嘴。 青竹眼圈红红的,像是下一刻就能哭出来。 可她硬是没哭。 她只是把蜜饯盒抱得更紧了一点。 裴玄看向那名被按在地上的驿卒。 “谁派你来的?” 那驿卒下颌已经被卸掉,毒囊也被取出。 他疼得额头全是汗,却只是死死盯着地面。 一句话也不说。 裴玄蹲下身。 “你不说也没关系。” “刚才镇东车马行留下了顾府腰牌。” “你身上的药,也不是寻常药铺能买到。” “只要查药源,就能查到你背后的人。” 驿卒眼底终于闪了一下。 很细微。 但裴玄看见了。 “看来药源比腰牌更要命。” 裴玄站起身。 “带下去。” “别让他死。” 监察司缇骑立刻把人拖走。 冯万春还跪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 “大人,小人真的不知道药的事。” “小人只知道马。” “车轴也不是小人动的。” “腰牌更不是小人的。” 裴玄看都没看他。 “你收了银子。” “马蹄是你家的。” “你就跑不了。” 冯万春脸色惨白,砰砰磕头。 “大人饶命!” “小人愿意作证!” “小人愿意供出那个表侄!” “他不是什么表侄。” “他是半个月前来找小人的。” “说认识小人的远房亲族,还拿出了族谱!” “他给了银子,说只是让几匹马在山路上受惊!” “他说不会死人!” 宋砚辞冷笑一声。 “不会死人?” “马在青石岭上受惊,车厢翻下山道,你觉得不会死人?” 冯万春脸色更白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他说不出来了。 因为他知道,这是自欺欺人。 他不是不知道会死人。 他只是不想承认。 三百两银子。 足够他几年不愁。 也足够让他把别人的命,看轻一点。 陆寻在车里听着,隔着车帘看不见外面。 但他能猜到冯万春的样子。 这种人不算最坏。 却最常见。 他们不会主动杀人。 但只要有人给钱给威胁给一个“不会出大事”的借口,他们就敢把刀递出去。 真正让人心冷的,往往不是刀客。 是递刀的人。 青竹站在车边,忽然低声道: “他也该罚。” 陆寻轻轻嗯了一声。 青竹回头看他。 “这半句也算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这种时候,她还没忘。 裴玄下令,把冯万春和那几名牵马来的伙计全部拿下。 平柳镇那边,也由蒋恒带人继续搜。 车马行空了。 但人跑不远。 尤其对方留下了腰牌,就说明走得急。 急了,就会留下痕迹。 柳清霜走到车边。 “今日不过青石岭。” 陆寻点头。 青竹抢先道: “他说不了话了。” 柳清霜看向陆寻。 陆寻无奈地摊了摊手。 柳清霜淡淡道: “那就写。” 青竹立刻补了一句: “只能写要紧的。” 陆寻接过纸笔,写道: 留在镇外,不进镇。 柳清霜点头。 这也是她的意思。 平柳镇里已经不干净。 进镇太危险。 可如果原地不动,也容易被人围观盯梢。 陆寻继续写: 让宋家商队装作换马入镇。 我们主队退到茶棚后旧粮仓。 明面修车,暗中换车。 裴玄看完,眼神微动。 “明面修车,暗中换车。” “好。”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寻的车轴被动过。 如果大张旗鼓换车,对方一定会重新判断。 可若是明面上在茶棚旁修原车,暗中把陆寻换进另一辆不起眼的药材车里,就能让对方摸不准真正的陆寻在哪。 老大夫听完,立刻冷着脸道: “药材车可以。” “但要铺厚褥。” “不能有药粉灰。” “不能有潮气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