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与此同时,另外一边的周广营帐中,气氛却安静的有些诡异。 帐中的柴火正熊熊燃烧着,橘红色的火光,将一道粗犷和一道佝偻的身影,映在了帐篷的布壁上。 李铁牛和周广,两人如同两尊泥塑一般,面对面枯坐着。 当然,俩人也只是看似平静,实际上内心里面,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对中军情况的揣测。 李铁牛那双牛眼瞪得溜圆,从始至终没有从周广身上挪开过分毫。 他已经这么盯了快半个多时辰了。 张澈让他过来的时候,可是特意嘱咐过他,让他一定要把周广看住了。 张澈也说的很直白,周广的抉择将会关乎今夜的成败。 若是他李铁牛没看住,今夜的局势立刻就会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内耗。 到时候死的人,就不光是中军那几个了。 会有更多的弟兄,自相残杀而死! 这么直白的话,李铁牛脑子再不好使,也能听的明白意思。 所以,李铁牛的手就没从腰间的刀把上拿下来过。 这把刀跟了他十年了。 刀柄上的缠绳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 刀刃倒是磨的蹭亮。 如果周广有什么异动,他就直接拔刀砍死他。 当然,自己这条命多半就搁在这儿了。 不过,搁就搁了,在踏进这扇帐帘之前,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最坏的打算。 反正他李铁牛这辈子,除了这条命,也没什么别的值钱东西了。 至于自己的老娘怎么办? 还有张副帅不是? 他是个好人,素来言出必行。 自己若真死在了这里,张副帅肯定会帮着照看他老娘。 况且,临死之前,还能帮张副帅一把,帮三镇的弟兄们一把。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,用他这条命,替弟兄们换一个前程出来,他觉着值了。 而坐在他对面的周广,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姿态。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,此刻正佝偻着身子,阖着双眼小憩了。 仿佛当真睡着了一样。 今夜中军那边的火光,跟他似乎半点关系没有。 哪怕早在李铁牛以张澈之名传信给他,让他在帐中安坐,并让右军以防范敌袭为由固守营寨不出时,他就已经揣测出了个大概。 但他,依旧选择了一动不动。 甚至,都没有派亲兵去打探情况。 此刻不动,就是两不相帮。 两不相帮,就是一种帮。 若是张澈成了,他没有添乱,便是功劳。 若是张澈败了,他也没有参与,便是自保。 忽地,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起。 营帐内这诡异的沉默,就这般被打破了。 李铁牛那双牛眼,猛地看向了帐帘口。 不多时,帐帘忽然被一阵微风掀起,一道身影随着踏了进来。 此人身形高挑,脸上和甲胄上都残留着干涸的血瘢,眼眶的红色尚未消散。 甚至,腰间连把刀都没有。 就这样孤身一人踏了进来。 李铁牛见到来人,瞬间便站了起来,牛眼径直朝着张澈看去。 紧接着,周广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了。 他睁开眼睛的速度很慢,睁开眼睛后,甚至还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眼角,才看向张澈。 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午睡中醒来。 俩人在看到张澈脸上和甲胄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那一刻。 便无需多言,俩人也已经知道结局了。 张澈成了。 李铁牛看着张澈,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有一肚子话想问。 但,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。 黢黑的脸微微侧向了一旁,不再去看张澈,那双牛眼里闪过一丝黯然。 周广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澈,眉头微微蹙起,故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样。 张澈将两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 特别是看见周广这副神态后,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:“这就是老戏骨!” 但感慨归感慨,正事要紧,他赶紧把戏接上才是。 他没有急着开口。 而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,眼眶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的水光。 这副变脸的本事,说来倒也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。 纯粹是后天磨出来的。 做销售的人,别的可以不行,但是脸皮一定要比城墙还厚。 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 更何况他卖的还是保健品,演技在日积月累下早已经磨练了出来。 张澈先是看向了李铁牛,语气悲哀道:“李指挥,你且在外间候着。” “我有要事与周老厢主商议!” 李铁牛连忙低头,抱拳说了一声:“唯。” 然后,大跨步的退了出去。 恰在此时,火盆里面的木材,也正好发出了一声爆裂的脆响,几点火星溅了出来。 张澈朝着周广走去,径直走到周广面前,没有说什么客套话。 只是弯下腰,伸出双手,一把握住了周广那双粗糙的手。 “周老厢主...”张澈握着他的双手,声音便瞬间哽咽了起来,“王爷他...” 话还未说完,他又顿住了,微微偏过头,目光不敢直视周广的眼睛。 “王爷...”张澈抽泣了一声,然后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说道:“他被朝廷派来的奸细...刺杀了!” “都怪我!全都怪我!” “我若是...我若能提早半刻察觉那些奸细的动向...” 他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泪珠从眼眶中溢出,在火光下闪烁着亮光。 “待我赶到中军帅帐时,火势已经...已经吞了大半个营帐.....” “王爷他......王爷他已经......” 他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,紧紧握着周广的手,肩膀一下接一下地耸动着。 帐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张澈压抑的抽泣声。 周广脸上的神情先是一僵。 然后,眉眼微微向下塌陷,嘴唇也开始向下撇起,带动下巴上的灰白胡须也跟着抖了抖。 转瞬之间,一张哭丧脸便也挤了出来。 “什...什么?”他哆嗦着说道,语气中满是不信,“怎会...怎会如此?怎会如此啊!” 话音刚落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唉!这该死的朝廷,这是要对我们三镇赶尽杀绝啊!” 说完,周广已然老泪纵横,泪水跟着张澈一起止不住的流淌。 张澈看着他这副悲痛欲绝的神情,心里却终于松了一口气。 周广肯配合表演,就说明他不会掀桌子。 张澈在脑中飞快地回忆了一下,穿越前翻过的小说设定。 周广这个人,是三镇军中资历最老的老将了。 他是看着李长渊和张澈这些小辈长大的长辈。 逢年过节,也会受老北靖王的邀请,带着家眷入府,和李家的人,一起喝酒吃席。 在小说里,周广还有一个女儿,名叫周蕴。 按照设定,那姑娘生得端庄秀丽,性子温婉沉静,从小便跟着祖父出入王府。 在很小的时候,便对李长渊暗生情愫。 当然,是单相思。 第(1/3)页